◇ 第119章 每天都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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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劉記面館”的招牌在晨光中冒着熱氣,把“今日特供:牛肉刀削面”幾個字都熏得模糊,店外排隊的隊伍不僅拐了個彎,還沿着人行道延伸了至少十米,很像一條貪吃蛇。
“哎喲喂,這麽多人?”一個中年婦女挎着菜籃子在隊伍旁停下,眼睛瞪得像銅鈴,“這面館開光了啊?”
“聽說是一個明星家裏開的。”隊伍裏的一個女生正忙着發消息,頭也不擡:“但不知道是誰。”
“明星家裏還開面館?”中年婦女驚訝地問:“不可能吧。”
“怎麽不可能?”女生終于擡起頭,往店裏面伸長了脖子:“最近爆火的那個王禾霖家裏還是開麻辣燙的呢!上周我去打卡,排了三小時就為吃他爸親手燙的豆皮!”
“那......”中年婦女鬼使神差地鑽進隊伍裏面:“那我也排一個。”
面館裏,劉叔正以每分鐘兩碗的速度削着刀削面,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,新招的臨時服務員小餘端着三碗面往外走,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。
“小心點!”收銀臺裏的鄭姨替客人買完單,滑着輪椅往廚房裏去。
廚房簾子後頭,賀嶼蹲在面粉袋旁邊正在給顧則桉發消息:【你不用來接我,我等下自己打車去找趙塵他們,你記得按時吃飯哦!小狗乖乖等飯.jpg】
“小嶼啊,要不你出去露個臉?”鄭姨進了廚房,通過簾子縫隙看着外面:“你劉叔都快把削面刀掄出火星子了。”
“出不去啊......”賀嶼把棒球帽又往下壓了壓,幾乎要蓋住鼻子:“萬一我出去他們沒看清人就往裏面沖,踩着人可不好,要是發現我什麽明星都不是,那被踩了的不是白被踩了麽?”
“哈哈......”劉叔正往沸騰的鍋裏下面,笑道:“過幾天他們見不着人也就散了。”
“也是,說得有道理。”鄭姨從桌上拿濕毛巾給劉叔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:“那天你來幫了一會兒忙就被人傳出去說是看到了明星,也不知道是誰在傳......”
“欸,對了小嶼。”鄭姨把毛巾放下,又笑着繼續說:“你讓人家顧律師把這店租金收下,這又是替我請了德國專家治療,又把店鋪免費給我們用,我們......”
“沒事,他錢多。”賀嶼埋着頭給趙塵發消息:“再說我律所和他律所合作,也在幫他做事呢。”
劉叔在圍裙上擦了幾下手:“那不一樣,我們......”
“嗡--嗡”
賀嶼的電話突然震動,屏幕上是趙塵的來電顯示,賀嶼從面粉旁站起身,拍了拍劉叔和鄭姨的肩膀:“你們別擔心了,顧大律師可吃不了虧。”
要吃虧也是他吃虧,還吃了不能告訴他們老兩口的虧,肉虧!
表面上,顧則桉對劉叔他們說是因為五年前顧源找人撞他們讓賀嶼出了車禍,所以對他們的補償,背地裏,顧則桉就故意以店鋪的事讓賀嶼增加夜間活動次數,美其名曰以身相許,實際純純的壓榨!
賀嶼從後們悄悄溜走打車到了四海火鍋店,店門口人頭攢動,跟劉叔面館的盛況有得一拼。
五年前薛阮告了李伯寧後引發全網關注,她本人也在網上迅速走紅,一躍成為流量TOP10的美食博主,好多人來打卡。
賀嶼穿過擁擠的人群進了店,早在幾天前他就提前跟薛阮訂了位置。
薛阮笑着迎上來:“這邊,走廊左拐第二個包廂,你朋友都到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賀嶼跟她寒暄了幾句後便往包廂走。
推開門的一瞬,包廂裏的三個人齊刷刷轉過頭,竟然同時紅了眼眶,眼淚汪汪地盯着他。
賀嶼一愣,随即笑着靠在門框上,開玩笑道:“我們好像不是老鄉吧?用不着老鄉見老鄉,兩眼淚汪汪這麽标準的流程走一遍吧?”
“別說了。”趙塵大馬金刀地坐在圓桌邊,眼睛紅着:“你就不能讓我哭一哭嗎?”
賀嶼被他說得心頭一震,鼻尖也跟着有點發酸,他吸了口氣,強忍住上湧的情緒,走過去拍着趙塵的肩膀:“小土律,要是讓你的委托人看見你這個樣子,估計連夜賠錢也得把合同撕了。”
趙塵笑罵一聲:“去你的。”
賀嶼轉頭,視線落在最裏側的周哲一身上。
那人頭發梳得油光锃亮,臉色白得不太自然還隐隐泛着粉光。
“不是吧?”賀嶼挑眉:“你為了見我還專門去做了造型化了妝?”
周哲一握拳咳了一聲,拿紙巾擦了擦眼角:“不好意思啊,這倒不是因為你,我電視臺節目剛下播,連妝都來不及卸就趕過來。”
話音剛落,坐在另一側的孫遠撚起周哲一打了發蠟的發絲:“咱周主播的小迷妹可不少。”
“別說人家小迷妹了。”趙塵開了幾罐啤酒放在桌上:“我都想給他寫個粉絲日記。”
包廂裏頓時笑成一團。
賀嶼笑着拉開椅子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熱水,轉頭看着孫辰:“你什麽時候飛意大利辦雕塑展?”
“下周。”孫遠側頭看着他:“我原本就在意大利準備前期的工作,結果你一個電話打來,吓得我魂都飛回來了。”
“五年啊......”趙塵沉聲補了一句,嗓子啞啞的:“你他媽還故意挑半夜給我打電話,吓得我差點......”
“吓得你怎麽?”賀嶼端着茶杯,笑着看他:“吓得你直接萎了?”
“滾蛋!”趙塵“氣”得一巴掌拍在桌上,桌上的杯子都跟着蹦了幾厘米。
周哲一扶了一下眼鏡框,輕嘆一聲:“這都多少年了,唯一沒變的還是趙小土的女朋友,右老師。”
孫遠“噗”地噴出笑聲,拍着桌子笑彎了腰:“經典不衰!兄弟,我服了。”
幾個人叽叽喳喳地有說不完的話,舉杯之間都是這五年來的心酸與光輝,從熬夜改稿聊案子,到站在鎂光燈下被簇擁,但更多時候,是他們在聽賀嶼說。
賀嶼雖然講得不完全,可只言片語間還是把五年時光都翻卷在他們面前,酒一杯接一杯地倒,沒誰勸,沒誰攔,都想要醉在這場重逢裏。
結果就是,包廂裏東倒西歪,四個人幾乎都喝醉了。
四人醉熏熏地從火鍋店裏出來,夜風一吹,酒意頓時全往臉上竄,步伐也開始七歪八扭。
趙塵一邊哼着走調的歌,一邊搖晃着胳膊想摟人;孫遠靠着周哲一的肩膀,嘴裏念叨着什麽雕塑的靈感;而賀嶼則眯着眼,低頭扣外套的扣子。
就在他擡頭的一瞬,看到顧則桉站在暖黃的路燈下,穿着黑色呢大衣,手裏拎着一條深灰色的圍巾,目光從人群中徑直落在他身上。
賀嶼愣了一秒,然後興奮地給他揮手。
顧則桉走到他面前:“不是讓你把圍巾戴上嗎?”
賀嶼沒說話只是看着他,眼尾微紅,不知是喝的還是風吹的。
“低頭。”顧則桉把圍巾搭在他脖子上,賀嶼聽話地低下頭,乖乖地讓他纏繞,打結。
系好後,顧則桉擡手拂了拂他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:“怎麽喝這麽多?”
賀嶼吸了一下泛紅的鼻子,聲音含糊:“因為高興。”
這時,趙塵打了個酒嗝,踉跄着往路邊走,嘴裏還在嚷嚷:“我沒醉,我還能開庭!我對象是右老師!我現在就......”
“閉嘴吧你。”周哲一一把拽住他,自己也站不穩,結果兩個一塊兒歪在了一棵大樹上。
顧則桉從大衣兜裏摸出手機撥了幾個電話,很快就安排了三輛車,讓司機把三個醉鬼分別送回各自的家。
車窗外的霓虹燈在賀嶼眼裏暈成一片彩色光斑,他歪着頭靠在真皮座椅上,顧則桉從中控臺的櫃子裏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,擰開瓶蓋連着醒酒藥一起遞給賀嶼:“把藥吃了。”
賀嶼眯着眼笑,就着他的手吞下藥片,過了一會兒整個人漸漸清醒了幾分。
紅燈亮起時,顧則桉突然從衣兜裏摸出手機,擡手将手機舉到兩人面前,屏幕的冷光映着賀嶼泛紅的臉頰。
“嗯?”賀嶼慢半拍地轉過頭:“你在乾嘛?”
顧則桉的拇指懸在快門鍵上方:“拍照。”
“拍照?”賀嶼突然瞪大眼睛:“你不是不喜歡拍照嗎?”
“不拍照的話萬一你又把我忘了怎麽辦?”顧則桉的聲音低了幾分:“留證據。”
車載香薰的柑橘味變得越來越鮮明。
“我不會再忘你了。”賀嶼坐直身體,伸手去捏顧則桉的耳垂:“要忘也是等七老八十患老年癡呆......對了,要不我們學打牌吧?聽說能預防老年癡呆。”
顧則桉沉沉地笑出了聲,調整手機角度:“看鏡頭。”
“哦。”賀嶼下巴擱在他的肩上,帶着酒氣的呼吸撲在他的頸側,指導他:“再舉高一點......不對,要斜45度......哎你手抖什麽?”
顧則桉對拍照不是很熟練:“要不你來拿?”
“我不拿。”賀嶼伸手去戳顧則桉繃緊的下颌線:“那樣顯得我臉大。”
“咔嚓”
顧則桉按下快門鍵,照片裏的賀嶼半眯着眼睛,嘴角還保持着說話的弧度,像只被強光晃到的懶貓,而顧則桉的側臉在頂光下棱角分明,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恰到好處的深邃。
“顧則桉,你心機太重了!”賀嶼去搶手機,膝蓋撞到中控臺也顧不上揉:“自己找好角度就按快門?還是拿給我來拍!”
顧則桉笑着任由他搶走手機,就在賀嶼重新舉起手機按下快門的一瞬間,顧則桉突然傾身,薄唇落在賀嶼的左側臉頰,溫熱的觸感讓賀嶼手一抖,拍下的照片裏因為突如其來的吻又半眯着眼睛,除了呆滞以外似乎還有點猥瑣......
“你......”賀嶼還要重拍,手機卻被顧則桉抽走。
“這樣挺可愛的。”顧則桉笑着把手機放回兜裏,指尖輕刮了一下他紅透了的耳朵:“明天再拍,每天都拍。”
賀嶼盯着他看了三秒,突然癱回座椅上:“心機深。”
賓利重新啓動時,賀嶼把發熱的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,人行道上相擁而過的情侶,牽着氣球的小孩,全都變成流動的色塊,某個瞬間他突然開口:“顧則桉,我還是去看下朱紅娟吧。”
【作者有話說】
寶們,明天就是小嶼和小顧的尾聲了……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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